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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专题策划】匈牙利的“转基因战争”
来源:
发布时间:2018-08-31

联合报调查记者:向洧逸

最近匈牙利社会上关于“转基因”的话题再度热了起来,很多人都在就“匈牙利是否会成为欧盟第一个‘GMO-free’(无基因改造)国家”发表自己的意见。笔者也赶上这股热潮,去到一家Auchan超市看了看匈牙利转基因食品的销售情况。 

笔者发现,超市里的奶制品、豆制品等包装上都有很多标识,其中最常见的欧盟认证的非转基因食品的标识。该标识表明此商品符合欧盟关于转基因的种植/进口标准,简而言之就是必须保证95%的成分是有机的(非转基因)。
【本报专题策划】匈牙利的“转基因战争”

另一个常见标识就是”匈牙利制造”。因为匈牙利农业全面禁止转基因作物,所以该标识表明该商品是完全有机的,不存在转基因成分。

笔者预先了解到,在匈牙利上市的任何有转基因成分的产品都必须加以标明。大部分的产品为了将影响降到最低,大多是在“成分”一栏用小字说明(géntechnológiával módosított)。但是笔者在货架上寻找了许久,看了大大小小超过一百种商品,还真的没找到一种商品上写明自己有转基因成分的。不知是真的在匈牙利有转基因成分的商品销售不畅,还是商品制造商有意隐藏关于食品转基因的信息呢?这个不得而知,笔者不敢妄下断言了。
【本报专题策划】匈牙利的“转基因战争”

说到这里,先摘取资料上对 “转基因”的定义。“转基因” 是指利用生物技术,将某些生物的基因转移到其他物种中去,改造生物的遗传物质,使其在形状、营养品质、消费品质等方面向人类所需要的目标转变。以转基因生物作为直接食品或作为原料加工生产的食品就是转基因食品。

2009年,德国Gross Lsewitz附近的转基因试验田数次遭到反转基因激进派人士的攻击。 2005年至2010年间,德国联邦刑警局记录了210起与转基因有关的犯罪行为。

2009年,著名转基因农业公司——孟山都(美国一家跨国农业公司)在南非推广的转基因玉米使得82万公顷土地上几乎颗粒无收,而引发了全球性的转基因抗议活动。

2011年新年伊始,北京民众在西单街头进行反转基因宣传活动。

2011年,英国诺维奇市塞恩斯伯里实验室门口,转基因抗议者们把一拖车非转基因土豆倾倒在实验室的门口,以抗议一种抗枯萎病土豆的研发。

2014年5月,全球反转基因联盟启动,集结全球6大洲的反转基因组织超过450万合作组织会员参加。

2015年5月23日,全球总共有400多个城市进行了抗议转基因商品的活动。

看着近年来各国越演越烈的反转基因抗议和直接破坏行为以及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无数反转基因组织,关于”转基因“你到底知道多少呢?

各国政要及环保人士为何多年来依然各执一词争执不休?我们所在的国家匈牙利为何对转基因产品持强硬拒绝态度?欧盟境内是否存在转基因食品?如果想做转基因食品买卖,欧盟范围内又如何申请种植和销售许可呢?今天笔者就来跟大家彻底谈一谈匈牙利的“转基因大战”。

匈牙利在全球“转基因大战”中一直扮演着先驱者的角色。2011年3月,匈牙利生效新法规:农作物种子必须经过转基因测试后才能推向市场;2011年7月,匈牙利农业发展部副秘书Lajos Bognar称,政府发现了约1000英亩播种了孟山都转基因种子的玉米地。这些转基因玉米种子将被犁倒埋起来,并补充说花粉并没有扩散;2011年7月28日,匈牙利政府发言人Zoltan Kovacs称,政府将严惩播种和销售转基因种子的行为,并处高达20亿福林(约5400万人民币)的罚款;2013年,匈牙利政府再战孟山都非法转基因作物,销毁500英亩转基因玉米地。2015年初,欧盟委员会宣布欧盟各成员国有权在其农业领域制定相关禁止转基因作物的法律法规,此后匈牙利率先制定法律,要求所有转基因动植物必须加以标注,方便人们购买。同时呼吁欧盟范围内建立反转基因同盟,相互合作和支持。

那么为什么匈牙利政府要采取如此强硬的措施对待转基因作物呢?笔者在政府农业官方网站上了解到, 匈牙利农业部长Sándor Fazekas多次在各类重要会议上谈到,禁止转基因作物对保护动植物多样性和本国良好农业生态环境的重要性,也提出现在各国市面上出现的转基因作物只是被证明对“当代”人们“中短期”内无害,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在长期食用后对后代基因也无害。匈牙利人不愿被当做转基因公司的“小白鼠”。只有在证明其“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政府才会放宽对转基因的限制。

对于政府如此的说法,民众中自然有一大批追随者,但是也有不少反对和质疑声。笔者采访到Peter K。他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谈到匈牙利的转基因问题,他说现在匈牙利的农民是禁止种植任何转基因作物了,但是要是不种植又不引进转基因作物,国家根本没有足够的土地通过自然生长的作物养活人口和牲畜。所以在禁止农民种植转基因作物的同时,国家的转基因作物进口却大幅提升。市面上大部分售卖的家禽牲畜,如鸡、牛、猪,都是转基因作物饲养的。所以其实政府所谓的“保证匈牙利人们的健康”不受转基因作物的危害,用这种方式是完全做不到的。但是政府为什么还这么做呢?这有可能有其他的目的在。比如政府官员****,国外转基因作物公司加大****力度,推波助澜匈牙利本国不种植转基因作物,最后自然作物不够供给只可依赖于国外进口,甚至到最后可达到匈牙利转基因市场垄断再赢取暴利的目的。

但是也有人对政府反转基因的目的报以“积极性“怀疑。他们则认为匈牙利并没有自己的大型转基因公司,政府惧怕外国转基因农业巨头,尤其是美国”孟山都“的转基因大量种植,最后发展到政府无法控制的地步,这会将匈牙利的主粮控制权隐性地交给外国生物公司,类似事件其实正在南美大陆尤其是阿根廷和巴西上演,到时候政府会受制于这些国家和公司。总之对于政府该做法的猜测不断,正面负面的评价都有。

笔者采访了曾任佩斯省政府卫生部主管的Tettinger先生,他依然对政府的该做法报以积极的态度,认为在转基因作物彻底被证实无害于人类和土地前,对其扩张的限制是有必要的。

那么在匈牙利政府明文禁止栽培转基因作物的今天,市场上真的就不存在转基因食品了吗?

其实正如民众Peter K所说,目前匈牙利市场上仍然存在转基因农产品。玉米和大豆是最常见的两种转基因农产品。除了大豆和玉米,在欧盟所有国家上市的转基因作物还包括一种甜菜,三种油菜,以及一种土豆。这种转基因土豆虽然更适合作为工业原料使用,不过欧盟仍然给出了食品上市许可。而所有的这些欧盟批准的转基因作物,匈牙利政府都表示允许其可作为最终产品而非可种植农作物的方式上市。

此外,据调查报道,匈牙利58%的家禽牲畜都有使用转基因作物饲养,所以其实匈牙利政府仅仅禁止种植转基因作物的行为并不能完全使人们避开转基因食品,治标不治本。那么,这些转基因食品是如何在欧盟各国上市的呢?

转基因食品想要在欧盟国家上市,需要经过一系列手续。

首先第一步,转基因公司需要向欧盟提交申请。在申请中,转基因公司必须提供足够的科学证据说明自己的转基因食品对人类的健康是无害的。仅仅保障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是不够的,转基因公司还要拿出数据说明这种转基因食品和非转基因食品的营养成分基本不存在区别。此外,申请的公司还要提供检测转基因成分的方法。在接到申请以后,欧盟食品安全局会组织来自各成员国的独立科学家,成立一个委员会,评估提交的转基因产品。一般来说,欧盟食品安全局有6个月的时间来做决定,不过在某些时候,这个时间还会更长一些。评估委员会的科学家会仔细研究提交申请的转基因作物是否和传统作物实质上相同。有的时候,欧盟的一些实验室也会提供帮助。在评估完成以后,欧盟食品安全局会发表报告,公布结果。随后,报告会提交至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 )以及各成员国。欧盟委员会在收到来自食品安全局的报告以后,会用3个月的时间完成一份决定的草稿。如果这份草稿和食品安全局的结论出现分歧,那么还要附上书面的说明。在完成草稿以后,欧盟委员会会把草稿再次提交至欧盟食品链和动物健康委员会(The Standing Committee on the Food Chain and Animal Health)进行表决。食品链和动物健康委员会包括了所有会员国的代表。如果食品链和动物健康委员会对草稿的支持率低于62%,这份草稿将继续上交到欧盟理事会(European Council)。如果欧盟理事会否决了这份草稿,那么欧盟委员会必须对其进行修改;反之,如果欧盟理事会同意了这份草稿,那么草稿就会变成正式的文件,开始发挥法律效力。

目前关于转基因作物是否从长期来看有害人类健康尚无准确定论。但是越来越多的实验实践证明,转基因作物和食品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坏。

欧洲的转基因争论已经进行了十几年,这也让争论双方更加理性。政府禁止转基因作物种植的理由主要是对于环境的考虑,而非认为转基因作物会损害人体健康。

但是对于科学界来说,转基因作物对于环境的负面影响在合理的种植条件下可以忽略,相反的是,转基因作物对环境带来的好处却非常明显,所以匈牙利政府的禁令并不能得到欧盟的支持,相反自从2007年以来,欧盟批准转基因作物的速度越来越快。尤其是2013年1月的牛津农业会议上,英国著名环保活动家马克•莱纳斯(Mark Lynas)作了题为《变化的视角》的长篇演讲后,人们开始重新不带偏见不再理所当然的来考虑转基因是否有害的问题。在这个极具影响力的场合,莱纳斯公开为自己过去诋毁转基因、发起反转基因极端运动的做法道歉。“我推动了妖魔化一项可以而且应该被用于改善环境的重要科技”,莱纳斯承认。随后,他在牛津的演讲全文被译成60多种语言在全世界传播。

任何一个新事物的诞生都有着曲折的过程。转基因在匈牙利,在欧盟,甚至在世界范围内的战争依然没有结束。这既是一次自然与非自然改造的较量,也是制度和科技之间的较量。在更多的实验实践证明转基因食物从长远的角度说对人体和环境无害前,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接纳或者不接纳。幸运的是,我们生活在匈牙利,市面上销售的转基因食品至少经过欧盟和匈牙利食品监督委员会的层层把关,基本的食品安全绝对有保障。如果您个人真的对转基因食品抱有强烈的怀疑态度,别忘了在购物的过程中看清楚是否含有转基因成分哦!
【本报专题策划】匈牙利的“转基因战争”